[貓鼠]《無邊》均成
文案：以一個個案件為線，貓和鼠的曖昧情愫。
文摘
清晨的小雨只下了兩柱香功夫，一群灰雀藏在樹葉子玩耍著晾羽毛，嘰嘰喳喳的聲音把展昭從睡夢中吵了起來。他裹著薄被輕輕翻了個身，又閉上眼睛，卻再也入不了夢。將要入伏天，大約是偷雞摸狗慣了的人也會怕熱犯懶，近一個月都沒有什麼狀紙，弄得整個開封府清閒自在，就連向來勤勉的公孫策也離開案臺，都到鄰近的寺裡去借讀了。
雀鳥的聲音更加嘈雜了，展昭披上衣服出院門，倚在廊柱邊尋思著今天做些什麼。忽然，一個細碎的聲音在屋頂響了幾下，還未等御貓真的躥上房頂，已經有一枝擰斷了脖頸的荷花倏地飛進展昭前日隨便扔在院中的酒罈子裡。
“幾日不找事做，輕功就退步了？”展昭仰頭望著坐在屋簷上的白玉堂，燦然一笑。
白玉堂聽出了戲謔，從口袋裡掏出糖栗子嚼起來：“彼此彼此，你不也沒有及時爬上屋頂麼，貓兒？”
兩人對著笑起來，白玉堂穩落在院子裡，前前後後欣賞著荷花：“嬌荷殘酒，多好的意境！請公孫先生畫一張。”
“先生才懶得理你這些淘氣，”展昭洗了臉笑道，“算來，最遲明日也該回來了。”
白玉堂剛要埋怨住後院的黑臉從不知道給手下休假，就聽見堂前的冤鼓亂響起來。
“這麼早？”展昭斂好衣襟快步出去看。
即使再清正廉潔的官吏也要睡覺，加上昨晚讀書興致高，又同展昭喝了兩盅，包拯潦草坐在堂中椅子上時，甚至都沒留意告狀的人在哪裡。一班衙役歪七扭八地站在廳裡，跪著的男子卻已經嚷了起來：“我的媳婦被人欺負了！”
包拯仔細看，那大嗓門的男子還一身新郎官的打扮，疑慮立刻讓他清醒起來。
“小的是住東坊的李俊，這是我昨天娶的媳婦，黃英。結果，昨天她就……”話還沒說完，跪在他身後的一個年輕姑娘已經低低地哭起來。
“哭啥，你讓包大人給你做主啊，別哭了，哭一夜了！”李俊氣鼓鼓地，先衝著自己媳婦吼，末了轉向包拯，“包大人，你說，我昨天才娶她進門……”
驚堂木一拍，包拯揉揉太陽穴：“讓你妻子自己說，想必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不在場。”
“當然不在，要是我看見那個孫子，一定……”李俊看了包拯嚴肅的黑臉一眼，把後面半句嚥了回去。
黃英垂頭抽泣了好久才肯開口：“包大人，小女子昨天成親，就在屋裡一直等他，後來，門響了，突然有個人把我的蓋頭掀了……”她神色一惶恐，“不是我男人，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男子？”包拯雖然覺得這話多餘，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黃英點點頭：“我叫了一聲，但是外面忙著吃酒，沒人聽見，他就捂著我的嘴，手裡有長刀，說如果我再叫，就割下我的舌頭。我就不敢叫，他又讓我閉上眼睛，說如果我敢看，就把我的眼睛剜出來當珠子玩，我嚇得要死，就不敢動。”
暫替公孫策當值的小文書急急記錄，堂內只有一片蠶食聲。
“然後他就讓我脫衣服……”黃英一直低著頭，說到這裡，淚珠已經落在裙上，“我不肯，他就把我的外衣撕了，然後……”
包拯短嘆一聲，知道這女子說不出，便憫憐地問：“他強暴了你？”
黃英忍了好久方才低低迴答：“沒有，他一直摸著我的脖子，還把臉湊過來，有一陣子。後來他離我遠了一點，我聽見窗子的聲音，才睜開眼睛看，他已經走了。”
文書飛速寫完幾行，疑惑抬起頭來，看了看堂下的兩位苦主。
“這麼說……”包拯略一沉思，“他並未強暴你？”
“他摸了我媳婦！”李俊憤憤地叫起來，“比我還先摸！”
展昭又氣又笑，瞪了他一眼。
包拯點頭，又問黃英：“他可撕乾淨了你的衣服？”
“沒……”黃英往李俊那裡湊了湊，“只扯下了外衣，我就穿著小襯坐在那裡。”
公堂裡一片寂靜，包拯思考了片刻，又問了些形容外貌之類，卻也無甚線索，加上事情本身並不算兇惡，只能對兩人說：“這狀子本官接了，定會給你二人一個交待。只是，黃英你雖然被惡人欺侮，但不算十分丟損名節，先回去和你丈夫好好操持家業吧，若是有了定論，本官自然傳你們過來。”
那李俊此時也沒了十二分火氣，只能帶著妻子回去。
一有了案子，包拯就連早飯都吃得恍惚。白玉堂賴在後院蹭飯，端著粥碗也不忘記說話：“這賊奇怪，既然要劫新娘子，何不直接抱走？既然都進去，何不洞房花燭一番呢？難道是小丫頭長得不夠俊？”
展昭苦笑：“是不能稱得上俊，倒也乾淨白淨，右臉頰上有顆頂大的黑痣。”
白玉堂哈哈大笑起來：“難怪，賊大概是花了眼，看見了才覺得吃虧。”
包拯終於說話：“這事情蹊蹺。黃英不敢呼喊，也只看了那人一眼，只能勞煩展護衛找人繪出畫像再說了。”
誰知道這案子居然放了三天也沒有任何頭緒，黃英看了幾次畫像，雖然覺得像極了，但是卻從畫上分辨不出到底是誰；展昭帶著王朝馬漢去李俊家裡看新房，就是小生意人家的小屋，木閂門，幾扇小窗，窗外就是後街，手腳快些的，不需武功也能飛快逃掉；問街坊，都說黃英做姑娘的時候是極老實勤快的，跟李俊也是一年前就定好，只等嫁妝齊備，加上她長相併不如意，從沒什麼打惡主意的人。沒有舊仇，沒有姦情，不值得圖財也不值得圖色——展昭一時間也只能站在房間裡發呆，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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